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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们泛舟湖上 - [文章]
一
何时爱上江南,我已不愿再追根溯源。一段往事总是经不住时间的推敲,但它的副产品却可能留存更久。正如人们总是奔向一处美丽的风景,但真正见识风景过后记住的却往往是赶路时沿途的细节。我们也可能会把这些细节记录下来,它们也就变成了另外的主角。它们同样表现的是一个人真实的心境,和最初的目的也可以有关。
关于江南的争论似乎已经很多,我的故乡是不是属于这个范围已经不再重要,我甚至时常回忆起“江北”的几处风景。其实我指的是武汉的樱花,因那是日本人最爱的花而总是不能让人充分欣赏。可是当那些漫天飞舞的粉色花瓣带走你所有的视线时,你不会再拘束于这些界限,你只会和世界上任何一个处在此情此景的人一样,理解了时光的涵义。
我时常想起三月的香樟,四月的细雨,五月的凉亭,春天总是这样给人无限遐想。我的幽思于是也会漂游到他们言语中真正的江南,苏州、无锡、扬州、南京,绍兴、或者杭州,甚至上海。那是一个小桥流水人家的地方,有人的地方都荡漾着轻柔的吴侬软语,有水的地方都流淌着柔媚的光影和历史;公园里时常可以看见群聚的戏迷,昆曲、黄梅戏或者越剧,满是悠然自得的生活。
这样的景象我不知有多大程度上属实,但光有亭台楼榭,光有湖光山色,光有小桥流水,光有吴侬软语是不够的,这一定是还要补充点什么。
二
可是要补充点什么,我已经无法言说。我时常想起故乡的湖,我曾经无数次来到它的身旁,那时的情感和现在似乎那样相似,又似乎存在着某种偏差。那时我渐渐开始懂得了冥想的意义,面对着一种你深爱的事物,你总是会想到很多。有时你会急躁地期盼一个结论,但往往会被另外一件事打断;有时你又不会期待着任何的什么,只任由思绪被一种空白抽光。
于是我会开始像一个哲思者那样生活,但不是哲学家。哲学家的东西太理性,太抽象,而我只需要随意地想一些东西,不需要严密的逻辑证明,但仍有因果,有前提和结论。
那可以是关于生命的问题,可以是关于生存的问题,可以是关于时间的问题,也可以是关于空间的问题。许许多多的遐想交汇在一起,如果有精力,我可以把这些问题深入下去,这总会让我得出一些结论。
和结论同样重要的,甚至更重要的,是得出结论的过程。我们总是没有时间去想一些问题,即使有,也会被更多的事阻止。人们常说,思考会使人痛苦,这可能也是人们追求难得糊涂的境界的原因。可是又有多少人真正愿意放弃已有的智慧?哪怕这些智慧在更有智慧的人,或者更愚笨的人看来都是可笑的。或许正因为如此,我们才会继续思考下去,因为我们要么就真的很愚笨,要么就还没有真正看透智慧与愚笨的辩证关系。
但也正如我之前所说,我们也可以不期待任何结论,只任由大脑随意飘忽,趋于无为。这也是一种结局。
三
当我开始面对另外一种水时,比如另一个湖,一条河,一场雨时,这种冥想可能会延续。当这些冥想和生活交融在一起时,我发现自己竟然常常无法自拔。这应该不能成为我向往江南的原因,因为我不是生活在真空中,支配一种情感的,往往亦是这种情感,或另一种情感。
我们逃脱不了情感,在情感面前,再理智的人也可能展现出他无限的脆弱。而当我阻止不了事件的进程时,我只能在心中许下一个没有兑现期的诺言。
我又想到那些放弃爱情的诗人,生活总是要失去一些来成就另一些。今天,我没有资格来说自己可以放弃什么,又得到了什么。既然已无法跳出脆弱的陷阱,无法避开生命的波折,我只能把一切推迟、推迟、再推迟。
于是我们回到了对时光的感慨,于是记忆总是长久地停留在心底。例如我们总是在感慨青春的流逝,其实我们就是在不停的感慨中而从没有意识到:我们从没有伸手去努力抓住它。
四
不知不觉,“该得到的尚未得到,该丧失的早已丧失”。人总是只能回忆和反省自己的过去,却总是认不清现在。时光在每个人身上刻下痕迹,时光又把每个人从过去延续到现在,再到未来。我们一边在改变着自己,一面又沉湎于过去无法自拔。这是我们情感的来源之一,让我们想往,让我们痛苦,让我们孤独,也让我们愉悦。尽管也会对自己说,时间可以洗刷一切,但我们需要很长时间才能完全体会到这一点。
评论
抑或是泛轻舟于湖时候。
总是会回想很多,或是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