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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总是会记起那些黄色的灯光,在我近几个月的诗作中它们曾较为频繁地出现。不知这是否是像一种命运,总有一些东西,会长久地伴随一个写作者或艺术家,就像史铁生的地坛,海子的麦田,凡高的向日葵,或是莫奈的睡莲。对我而言,这样的一个事物,或许是一个湖泊,是湖畔的黄昏,或是水上星夜,抑或轻柔的潮汐。然而,当有一天,我发现了湖畔的黄色灯光时,它们二者就会常常被联系在一起。
那些灯光象征着什么?我不得而知。我只知,有许多人会爱上城市夜间的霓虹,尤其是那些青春飞扬的少男少女们。他们会在城市的夜间回忆、迷失、颓废,他们勾画着从不存在的爱情小说或漂流记,他们在脑子里操纵着主人公的爱、恨、情、仇、奔波和旅行,他们无意或有意地把细微的痛苦煽情地放大。直到这样许久之后,才学会冷静、或麻木地面对那些城市。
而我的黄色灯光,它们不是五彩斑斓的。夜晚穿过一条以黄色灯光为主要基调的街道时,你会感觉你是在穿越一段历史,正如那些泛黄的书籍或是老化的胶片,你会感到时间忽然有些错乱了,周围不多的行人似乎也和你一起,穿梭在时间的长廊。
这与往事有关,与时间本身有关。
为什么有些往事会使你久久不能忘怀?或是你根本就不想忘怀?我偶尔会想到这个问题。这自然与人的性格有关。然而,即时同一个人,也会有淡忘的事和记忆深刻的事,这与已过时间的长短没有直接的联系。
台灯又拧亮了,我放下窗帘,坐到桌前,开始我每天必须的苦恼。一瞬间,我忽然明白了:这是因为什么都没有改变。
宽阔而又干净的街道,人车稀少,两排柔和又稍显昏黄的黄色灯光沿街道向远方延伸。车灯星星点点,闪烁着,微风轻柔地吹拂着面庞。
是的,什么都没有改变。
街道没有改变,灯光没有改变,人车没有改变,花坛没有改变,建筑没有改变——关键是:我也没有改变。
所以,记忆没有改变,往事也没有改变。
你还会在乎那些发生过的事,你甚至还会耿耿于怀。撇开性格原因,这是因为,你自身没有改变,或至少,你改变得太少。
人的一生,就是在不断的改变,不断的尝试新鲜,不断的积累状况的过程中,获得越来越多的智慧。
除此之外,黄色的灯光,也与时间本身有关。
你会感到一种与时间的对话,不一定是你的时间,可能是整个时间的概念。你会想到很多人、很多事,过去的、现在的、未来的,此处的,或者别处的。你可以只是静静地冥想与观察,也可以与它们对话。因为这种光的颜色,不会刺眼,不会繁华,不会浮躁,它只是让你沉静下来,面对一些你平时可能无暇面对的事。同样,它也会静静地听你心底的诉说。
黄色灯光笼罩你的时候,它不仅笼罩了你,它也笼罩了街道,笼罩了两旁的树木,还有行人、车辆,甚至空气,甚至人们的话语。一切似乎都柔和静谧起来,你会分不清一年前发生的事和刚发生的事,你会奇异路上每个行人之间有什么差别,你甚至会想到上辈子你或许是这街边的一棵树,你甚至还能想象出,一只在夜间屋顶上游走的或白或黑的猫。
生活总是奇异的,有些事情,不需要刨根问底,有些事情,多想想也无妨。一边生活、一边思考、一边反省,这是一种我尚未渗透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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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人乱谈:岳阳未来经济的发展
2007-05-09 | 杂文
前段时间在新浪看见消息,岳阳今后将划入武汉城市圈,将受到武汉的辐射作用而推进经济的发展。当时脑中一瞬间闪过一个想法:岳阳在湖南省不被重视,被“划到”湖北去了。
昨日在百度岳阳贴吧又看到此消息,有网友表示不屑,认为岳阳应该靠自己。当然,这也是有道理,任何人都不希望成为他人的“附庸”。但经济的发展光靠自己窝在圈里,大约是前途不大的。
诚然,岳阳近几年的经济发展从某重程度上来说确实比较“自力更生”,不像长株潭,有省政府的政策扶持与统一规划。近几年五花八门的统计数据我看过一些(我现在几乎不怎么信任某统计数据了,哪怕是看起来比较权威的部门所发布),GDP总量和人均有说岳阳全省第二的,也有说排在株洲或者常德或者湘潭或者衡阳之后的,但至少表明,岳阳的经济在全省排名还算靠前。这其中,几乎没有更多的省政府扶持,靠的是岳阳政府的自主开发。当然,任何一个地区的发展,与大环境的发展总是息息相关,没有全中国经济的腾飞,没有政府对全国经济的统一规划,没有湖南省的整体发展,也就谈不上岳阳的发展。
但相比长株潭而言,岳阳在政策上,确实没有享受到更多的优惠,在今后“湖南3+5”的统一规划中,相比于长株潭三市,这种不利将会更加明显(当然,相对于这8市之外的湖南其他城市,还是比较享受政策的)。与此同时,长江以北的武汉市也在加大力度建设城市圈。处在这两大城市圈中的岳阳可以说地位有些尴尬,看起来岳阳似乎将受到这两个地区的辐射,但又属于这两个地区的边缘。所谓武汉城市圈,远不如“武汉8+1”来得现实,湖北9市的发展还会照顾湖南的岳阳?只是可能会客观地影响到岳阳。而“湖南3+5”城市群,岳阳也只是属于这“5”中的一个。岳阳夹在武汉与长沙之间,可以说两头不讨好。
尽管如此,岳阳还是要抓住这两头发展的机遇,必需要加强与这两个区域的联系,主动接受二者的辐射,尤其是要争取成为长株潭对外开放的一个门户。
岳阳被称为湖南的“北大门”。在岳阳生活多年,并未感受到这个门户的优势,现在才逐渐明白,岳阳在交通地理位置上,确实处于比较有利的位置。京广铁路、京珠高速、107国道贯穿岳阳,同时,岳阳地处长江南岸,有先天的水路运输优势(只是这种优势似乎没有得到充分的运用,据说现在的城陵矶码头破得不成形,现在岳阳城市的发展主要也是向东部扩展,离长江与洞庭湖也是越来越远了。这与许多城市沿著名旅游景点,或沿湖、沿江开发的模式相悖,从而丧失了一种发展的资源)。正在建设中的武广铁路也将在很大程度上缓解京广铁路的运输压力。另外,还有传说中的“十一五”期间可能在岳阳兴建机场。这些比较有利的交通地理优势,自然为岳阳的发展提供了良好的先天条件,交通向来是城市建设的先头部队。
有了优越的交通地理条件,岳阳现在需要的是主动地融入到两大地区的区域发展中去,同时,也要加强自己的独立发展。一直以来,岳阳发展主要靠的是工业,虽然岳阳同时也是有名的鱼米之乡,是农业大市,但农业是基础,也只能是基础。听闻,前几年岳阳曾有领导提出过“农业兴市”。我虽为岳阳人,但对岳阳经济发展的具体状况并没有多少切实感受,不知农业到底起了多大作用,也从未考证过这句话的真实性。但就这句话本身来说,似乎不是长远发展之计。一座城市经济的发展,要靠高新技术的工业,当第三产业兴起时,第三产业又将会是最抢眼的经济增长点。岳阳政府后来的继任者又提出了“旅游兴市”,这似乎是相对明智的道路。
说到旅游,是我的“本行”,不能不提一些看法。上世纪80年代至90年代初,岳阳曾是湖南的旅游第二大市,统一规划于三峡旅游线路中,当时岳阳的旅游不可谓对岳阳的经济贡献不大。但现在岳阳的旅游市场,已远不能和一、二十年前相比。一方面在于三峡水电站的修筑,三峡旅游线路受到冲击;另一方面,也是更主要的原因,在于岳阳自身的整体开放上。岳阳现在的发展势头,不如老牌的旅游城市长沙、韶山,更不敌后来居上的张家界、凤凰、衡山、崀山等地。
当凤凰、崀山等地已经在旅游业商业运作中赚取了大笔黄金时,岳阳的旅游业还在政府的包办中举步维艰。政府的包办也有统一规划、整体运作的优势,但这种优势似乎在岳阳近十几年来几乎没有得到明显的体现。岳阳的景区景点分散,开发力度严重不足,相关配套的设备设施建设也没有跟上。这势必造成岳阳旅游的吸引力不够,即使客人来了,也不能将其久留。对于短途客人,通常是岳阳楼——君山一日游,若是两日游,则加上一个张谷英村。而对于远道而来的长线客人,尤其是团队客人,两个小时的岳阳楼之旅都可能显得浪费。也正是因为这种吸引力不够,岳阳兴建的大批酒店显得极为多余(岳阳的酒店市场现在是严重的供大于求。当然,全国大多数地区也是如此)。
只有对岳阳旅游景点整体开发,才有可能真正促进岳阳旅游业的发展。例如,首先要加强岳阳楼与君山的联系,这两个景点虽然是岳阳两个主要的旅游景点,但它们之间的关系可谓越来越疏远。二者之间以及洞庭湖的旅游开发我认为可以借鉴杭州西湖、千岛湖以及武汉东湖的开发模式。杭州西湖的各景点分散在湖中各岛上,游客仅靠游船来往于各岛之间。泛舟西湖本身可谓是一种很吸引人的游乐方式,既满足了游客的兴致,对旅游开发者来说,自然更是一项重要的收入来源。反观岳阳,原本岳阳市区与君山岛之间靠船来往,码头距岳阳楼景区也十分近,泛舟洞庭想必也是一种旅游生产者与消费者“双赢”的事。可自从洞庭湖大桥建成通车之后,这项有利的资源被完全搁置一边。对于日常的经济发展来说,建洞庭湖大桥自然是十分必要的,但对于旅游开发来说,就没必要充分利用这种交通的便利,水上来往更能激发游客的兴致。
至于说借鉴千岛湖,则在于它的水陆空旅游项目开发以及商业活动的推广。千岛湖大约是目前不太知名的湖泊旅游开发的最成功的典范(当然现在已经很知名了)。就旅游项目来说,它建设了一系列的岸上、水上、天上的娱乐项目,如水上游艇、水上跳伞等。商业推广活动有诸如千岛湖旅游节等,还有著名的“农夫山泉有点甜”,让全中国人都知道了以前名不见经传的浙江千岛湖。而洞庭湖也可以借鉴这样的娱乐活动以及相关商品的开发模式。现在的洞庭湖上,除了君山岛,可谓白花花一片水。
学习武汉东湖,与千岛湖相似,是学习它周边的旅游项目开发,可以在湖周围建设一系列的主题公园,使更多的现代人造旅游景点更为集中。
但洞庭湖又不能完全照搬千岛湖与东湖的开发模式,尤其在娱乐项目开发的选址与开发程度上要深思熟虑。比如,范仲淹的“衔远山,吞长江,浩浩汤汤,横无际涯”已经深入人心,站在岳阳楼上,若看到的不是“水天一色,风月无边”,不是“白银盘里一青螺”的君山岛,而是各种各样的现代化旅游设施,想必也是一件煞风景的事。同样,周边旅游景点的建设也必须要与传统文化,自然环境结合起来。文化走廊,或是动植物园、中国传统园林等都是可以考虑的方式。而过于现代化的主题公园则难以把握好力度。事实上,岳阳楼附近刚建成仿宋一条街,令人担忧的是其能够展现出多少历史的原汁原味。
同样,岳阳其他的旅游景点也应该是捆绑销售的。如屈子祠、任弼时故居、团湖、大云山、东洞庭湖观鸟等,都应该融入到旅游整体开发中来。并且,还需要加大力度开发一些曾经不被重视但有开发潜力的景点,如平江盘石洲、杜甫墓等。上次散文家李元洛先生来校讲座时,曾经介绍到杜甫墓的现状十分凄凉。这与各地大力挖掘名人效应的形势是不相符的,何况还是如杜甫这般世界级的名人,这与杜甫应受到的后人的尊敬也是不对称的。
在整体建设旅游景点工作进行的同时,政府部门或旅游开发商还应注意以下几点:
一、大力开发旅游主题活动与商品。如君山评选十大爱情故事就是一个不错的尝试。并且,也可以尝试开发诸如农夫山泉之类的属于岳阳的特色产品。但要注意,是要有更多科技含量的,有广泛消费群体的,符合当代人生活方式的产品。而如同传统的君山银针茶叶之类的产品,开发起来有一定的难度,需要调整过去的营销模式。
二、相关配套建设要跟上。旅游是一个食、住、行、游、购、娱的综合过程,旅游也早已不限于观光旅游,身体全方位的参与是当前旅游业的发展现状。即使观光旅游,至少食、住、行也是必要发展的。除此之外,整个城市的环境也需要改善,这其中包含了自然环境与人文环境。
三、岳阳是一座文化重镇,但处于现代化发展背景下的岳阳不能只强调文化的推广。文化必须融入市场,必须含有现代理念,必须用现代化的开发模式,这样才能吸引更多的当代人。当代社会不再是一个讲究高深的社会,生活压力越来越大的当代人也没有更多的精力去思考形而上的文化问题,他们更多的是想要获得一种直接的身体与心理上的放松与发泄。因而,原生态的文化是难以满足这种需求的,旅游对文化的开发必要在保护的前提下,加强更多的直观性与娱乐性,加强人们身体的参与性。
当然,就岳阳的现状来说,较长时期内旅游业或其他第三产业还不能够成为岳阳的支柱产业,岳阳目前的重头还在工业。工业的发展,对于岳阳来说,要做的工作是努力建设优良的投资环境,大力引进高新技术的制造业。
再说到岳阳处于长株潭与武汉两大经济圈之间,这对岳阳未来的发展是一种挑战。岳阳若不积极主动地接受这两个地区的辐射,只会浪费岳阳优越的地理位置与深厚的文化底蕴,以及在此之前岳阳积累起来的相对于湖南大多数地区的经济优势,这也将失去一次极好的发展机会。
积极融入两大区域的同时,我也希望岳阳要避免成为两大城市的附庸,尤其是要避免如株洲与湘潭二市今后可能的那样,成为长沙的“附区”(当然,省政府也不会给岳阳这样的“优待”)。有这种想法的原因,一方面,是由于我个人在情感上无法接受,另一方面,是由于岳阳拥有相对独特的历史文化底蕴,它应该保持其相对独立性。
岳阳是一座历史文化名城,在湖南省内,能排在岳阳之前的只有长沙。岳阳与长沙都处于湘楚之地,但我认为,这两地的文化还是有不同的。岳阳是一种“先忧后乐,团结求索”(岳阳市训)的文化。岳阳古属南蛮,远离政治中心,历代众多文人骚客贬戍于此,因而岳阳自古便染上了一种郁郁不得志的气息。但与此同时,岳阳又因为屈原与范仲淹两位大文豪,而拥有了一种上下求索、忧国忧民的胸怀。并且,以屈原为主要作者的《楚辞》,与儒家经典《诗经》并列成为中国文学的两大源头,《楚辞》以及古楚文化在某种程度上是对《诗经》以及中原正统文化的有力补充,二者相互吸收、融合,岳阳文化也正是这种不断融合过程的产物。
而长沙则是湖湘文化的发源地之一。一种观点认为,独立的湖湘文化兴起于两宋,以周敦颐、程颢、程颐兄弟、朱熹等人为代表的理学为其源头。也有人认为湖湘文化应该起源于明清时期,“经世致用”为它的核心思想,王夫之、魏源、曾国藩、谭嗣同等一大批湘籍人士为其代表。让长沙人以及所有湖南人更为骄傲的自是以“经世致用”为核心思想的湖湘文化。近代之前,湖南经济、文化落后于中原、江浙等地区,名人数量似乎也远不及一些经济文化大省。然而到了近代,大量著名的湘籍社会思想家、改革家、军事家、革命家、文学家纷纷涌现,湖南人以其务实、革命、忧国忧民的精神撰写了近代中国历史中辉煌的一页。这或许是由于湖南人继承了古楚人忧国忧民的思想,更与“经世致用”的文化熏淘有关。
再反观岳阳,岳阳所具有的古楚文化、忧乐精神虽然不似以长沙为中心地域的湖湘文化自成理论体系,二者在形式上与内容上也都存在着一定程度上的继承关系,但我认为岳阳还是应该从文化上保持一定的独立性。这也是我认为在当代社会发展过程中,岳阳不应该成为长沙的附庸,甚至是“附区”的原因之一。经济需要相对独立才能自主发展(尤其是在政策相对不优惠的情况下),也只有在经济发展上取得了相对独立,并且从政治统辖上取得了相对自主,才能够更好地保持这种文化上的独特性与独立性。但这种独立并不是绝对的独立,并不是指要采取闭关政策,如前文所提到,在经济发展的过程中,岳阳应该积极接受长沙的辐射作用,岳阳在某种程度上成为长株潭或者湖南的门户,还是很有必要的。
这也从另一个角度说明了一点,岳阳在未来经济的发展过程中,应该对传统文化给予足够的重视。文化的区别才是一个地域与另一个地域最本质的区别,正如一个民族与其他民族的根本区别就在于它们的民族文化不同一样。并且,在推进经济发展的过程中,几乎任何地域都能依靠工业,都能依靠第三产业来促进经济的增长,但并不是任何地域都能充分地依靠传统文化,不同地域之间更不能依靠完全相同的传统文化。因为,文化的产生、生存背景各不相同,一种文化是不可再造,不可模仿、不可复制的。
另外,岳阳在经济的建设过程中,对传统文化应该采取既开发又保护的原则,保护是开发的前提与长远发展的基础。在这方面,苏州是一个很好的典范。苏州既建设新城区,又保护老城区,这是全国许多城市甚至大城市在发展过程中忽视了的。苏州对传统艺术昆曲的保护也体现了一个城市的魄力。原本,昆曲已是一个濒临灭绝的剧种,是中国第一个“人类口头遗产和非物质遗产”。而现在在苏州,已经建立起一整套的昆曲表演、演员培养、研究、保护、开发的体系,《苏州市昆曲保护条例》是全国第一个地方性对具体非物质文化遗产的保护法规。如今的昆曲,已经获得了极大的新生。这种保护与发展相结合,短期利益与长期利益相结合的可持续发展道路才是更为适当的发展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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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躺在地上,痛苦地呻吟着,就像婴孩的哭述。你挣扎着想要爬起来,想要离开这个家,到一个远离人们的地方,走完你生命最后的旅程。
你的眼珠已经不能转动,也无法阖上。你的嘴唇早已冰冷,身体也已经僵硬,脖子无法动弹。我看着你的脚,它们曾经是那样柔软、雪白,就像婴孩的四肢一样,然而十年来,它们逐渐僵硬、老化,就像每一个逐渐老去的生命一样;它们还是那样的脏兮兮,因为你中午还在外面奔跑过,还从这个我们朝夕相处的家的门前草地里穿过。
你呻吟的声音甚至也越来越弱。我抚摸着你颤抖的毛,它们就像过去那些时日一样,还是那样柔软、漂亮,我甚至感受不到它们所掩藏下的你僵硬的身躯。谁都没有想到一切会来得这样快。而我,甚至都学会了不流一滴眼泪。原谅我没有为你哭泣,这些时日,已经有太多事情让我害怕自己无法承受,我想让自己假装淡然一些。我甚至在说:让你早些离去吧,这样痛苦的过程,还不如早点结束。每个生命都要经历这样迎接死亡的过程,最后的痛苦若是更为短暂,说不定更是一种幸运。
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已经心态不同了,我无数次鼓励自己,不要哭出来,许多事情都要坚强地挺过来,许多事情都要勇敢地接受,许多事情都要尽快地遗忘。
毛毯盖上你的眼睛,因为我们猜想你可能不愿意在最后的时刻见到亲人。你渐渐的没有了呼吸,身体已经凝固成了一个形状。我却仿佛还听见了你的气息,就像你对某物不屑时喷鼻水时的那种声音,我赶快看你,发现只是幻觉。一切都已经过去。生命就是这样变化无常,非要等一切都改变了,有些事物渐渐逝去了,才能明白自己曾经付出过的,自己在乎的是怎样的情感与关爱,然而那时,一切都已经无法挽回。
夜深人静的时候,一块白布作为你最后的保护,你将在窗前的那棵香樟树下得到最后脆弱的安息,数日之后,你的躯体也将会在这个世界上消散。春风温柔地抚动树叶,沙沙作响,就像我悲哀的心语。这或许只是冥冥之中一种命运的安排,今生我们有缘,不知这是前世怎样的宿命,而来世,我们又将以怎样的身份与怎样的关系共同生存在这个世界上?
我一直想为你写一首我的悼念,可是原谅我一直没有动笔,太多的希冀让我甚至无暇顾及。今日我坐在这里,也只是写下这些可怜的碎语。我其实从来都没有坚强过,就像现在,不争气的泪水还是湿润了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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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来没有感觉到大学像今日这样陌生。我行走在岳阳,行走在我的故乡。我没有发现岳阳其实也变了,我也从来都没有对她十分熟悉过。记得一次从外地回来,出了火车站,我甚至打电话问我非岳阳的同学,去学校该坐几路车。他们也常常问我,你到底是不是岳阳人?然而他们从来不知,我对家乡却是如此地眷恋,她已经生长在我的骨子里,一刻也没有离开。
岳阳变了,仿佛我已多日没有出门。我甚至不知道岳阳的公交车已经换了不少新车;我也不知道步行街上又多了一家什么商店;我还以为岳阳楼附近的仿宋街仍然看不出任何端倪;我不知道一中旁边的晨钟音像店已经搬至何处。——然而,我也从来不知,即使单纯的生活也是如此令人害怕。我从来没有像今日这样,急切地渴望离开。
自上大学开始,我才开始不在父母的呵护下,离开我生活与居住的环境。大一那年暑假,和两个同伴做了一次旅行,第一次坐了近十个小时的火车,让我感到不堪忍受,甚至觉得连岳阳到长沙仅仅一个多小时都是那样漫长。那次其实也没有出湖南省,可是自那次之后,我切实地爱上了旅行,我那样热切地争取一切离开故乡的机会。可我却从不喜欢与人结伴而行,即使是与亲人或者朋友。
我一直刻意回避自己的孤独,更不想这样认为自己,更不喜欢自己发出所谓的“靡靡之音”。我不合群,从行为到思想都不合群,因而我常常感到害怕,憎恨自己的懦弱。我尝试改变自己,我也尝试什么都不说,装作乐观。然而,本性确是本性,没有办法得到根本改变。
今日我又走到湖边,那条路我曾经走了一年,或者说是三年,甚至也可以说是六年。高三那年,几乎每天下午放学,我都会在湖边徘徊着不愿离去。然而今天,即使这里,这样一块小小的地方,都已经变了。破旧小巷里的居民似乎已经搬走,小巷更加破旧;再也不能走到水边,再也不能爬到堤坝上,再也不能看到一群孩子们在打水漂,甚至,再也看不到排在渔夫木筏上的鹭鸶和盘旋在湖上浅蓝色的水鸟。但那间候船室却似乎没有改变,它一如既往地破旧。高中时期,当我第一次走到它的面前时,我想我儿时曾经来过这里,或者,它曾经在我的梦中绽放过,因为,它是那样的似曾相识。然而,我现在再也没有机会看到穿梭于其中熙来攘往的人群,曾经在那里停留过的短暂的历史,甚至也不再会在人们的记忆中出现。
其实,我还记得更小时候的情景,那时的岳阳楼公园是可以下到湖边的,穿过那道并不长的城门,走下几十级台阶,那扇门并没有锁上。那时的洞庭湖也比如今更加热闹,在南岳坡,夏天的时候,我和母亲,和许多人,会早早地来到湖岸等待。那时渔船刚刚出航,船桨划动声,马达声,和渔民们撒网的身影,在湖面上交相辉映。过不了多久,他们回来,所有的船都连在一起,人们会在那时一拥而上,穿梭于各个渔船,挑选刚刚捕捞上来的鲜活的鱼。许许多多年,人们都是如此生活,渔民和买鱼的人们,在每个捕鱼的季节,荡漾在曾经波澜壮阔的湖上。那时或许没有人意识到,即使在和平年代,一切都可以消失得这样快,消失得这样的无影无踪。
十几年后,有一次,我曾经对别人说,我是在水乡长大。然而现在,我却越来越没有这样的底气。事实上,人们常常说的水乡,或者江南,或者鱼米之乡仅仅指江浙地区,我也从来没有真正接触过湖,只不过我所生活的城市在这个著名的湖边,仅此而已,我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她。
那时我其实为陪同母亲去挑鱼感到厌烦,我并不喜欢那样有些脏乱的场景,然而,我从不曾意识到有一天我会如此留恋那样的场景。我更留恋的是那在我映像中从来都没有清澈过的湖。或许,当有一天,我离开家乡时,我会认为记忆中的家乡是金黄色的,那是洞庭湖黄昏的颜色。高三那一年,大部分时间的傍晚,我都会眼睁睁地看着云层侵吞了最后一道光芒,再也看不见太阳。那时,湖上金光闪闪的桥也会随之消失,我就像消失了远方的道路一样,感到怅然和迷茫。
我从来不知世界上还有这样的矛盾:我一如既往地眷恋着一个地方,却又从来都没有像今日这样如此这般渴望离开。这是一个无奈的悖论。或许人就是这样,一定要等到自己疲惫得再也不愿迈开双脚,才会想到世界上还有一个永远都会挽留你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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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烈祝贺中国电影再次落败奥斯卡
2007-02-27 | 杂文
《满城尽带黄金甲》候选奥斯卡最佳服装设计奖其实并不能给张艺谋留什么面子,顶多只是剧组里搞服装设计的导演和工作人员多了一个盼头。现在可好,这唯一的盼头也落了空,我真是要恭喜中国电影了。
不是说反语,我是真心实意地认为,如果像《黄金甲》这样的电影能够获得奥斯卡奖,实在是奥斯卡的悲哀,实在是中国人的悲哀,更是电影的悲哀。
国人骂《黄金甲》已经骂得够多了,骂《十面埋伏》、骂《英雄》也骂得够多了,总的来说,骂张艺谋已经骂得够多了,我也就懒得赘述了。冯小刚的《夜宴》也是一样。其实《夜宴》我没有完整看过,只看过几个镜头,就已经完全丧失了看的欲望。空洞的表演,面具似的场景,这样的形式能够承载什么内容?据说,《夜宴》中有句经典台词很是被人追捧:“最高境界的表演是将自己的脸变成面具”。这句话本来还是有哲理,但是这样一句有哲理的话在这样一个空洞的场景里出现,不是显得很不搭调吗?从来,艺术作品中伟大的话语都需要有深刻的思想、丰富的内涵、饱满的场景来铺垫,也即是说,要整个艺术作品达到一个高度才能支撑,不论小说、戏剧、电影,甚至发言、演讲,甚至日常话语都是如此。而冯小刚的《夜宴》具备了这样的内涵与高度吗?或许就像这句话一样,他把自己的电影变成了一个面具,但是,仅仅只是一个面具,既没有表演者所要表演的对象,更丧失了表演者自我。
要说我没有完整地看过《夜宴》,没有发言权。好吧,我说一个我完全看过的,《手机》。有些人把《夜宴》与《手机》比较,认为至少《手机》中冯小刚还会讲故事,还会思考,比《夜宴》拍得好。要说比《夜宴》好,从我所看到极少的一些镜头来说,确是如此。但我认为《手机》也有不足,只是冯小刚没有把它们像在《夜宴》中那样发挥到极至,还是那两个不足:空洞,面具式。
其实《手机》的确也讲了一些事,反映了现代人沟通距离日益“缩短”,人成为了“手机奴”,成为了现代虚伪生活的奴隶。故事也还是不错,但是电影内容并不饱满,并不丰富,其所思考的社会现象也已经被很多人思考过,冯小刚并没有玩出新花样。其实好的电影,要思想性,但并不一定非要很深刻的思想性,你就拍最常见的亲情、爱情、理想、悬疑等题材,同样也能拍出伟大的作品。怕的就是为了表现一个思想,为了讲述一个道理,或者为了表达一种情感,而使一切都很突兀地为这个目的服务,致使虽然电影中哪怕没有出现直接表达观点的台词,也让人觉得很直白,甚至是空洞。这便是一种有内涵的空洞,就像看见一个年轻人在故作深沉地谈生死、谈人生一样。扩大范围来说,拍电影怕的是想要表现一个什么,但表达的手法却不出彩,甚至是很粗糙,这样往往就糟蹋了一部电影本来想要表现的意义。——然而,最叫人害怕的是,自己不但看不清甚至是无视自己水平的不足,还非要叫别人来赞赏。
不知不觉还是开了骂口,骂完了张艺谋、冯小刚,原本还想骂陈凯歌,骂《无极》,又想想没什么可骂的,早被人骂完了。我只想说:还是比较怀念《霸王别姬》时的陈凯歌。只是不喜欢那部电影的最后,觉得有些突兀:程蝶衣突然自杀。他在文革时期,社会动荡,最亲的师兄背叛后都没有自杀,为什么风平浪静了却自杀?难道他在已经挺过了人生的重大跌落之后,心境反而变得更为脆弱?因为,文革时经历的苦痛只是生之苦痛,只是艺术生涯的苦痛,但文革之后却进一步意识到了那时就激发出来了的人性苦痛?他表面上看起来与师兄已经和好,但内心仍旧不能接受他,也不能面对自己今后的演艺生涯?这些都不得而知,我于是总认为铺垫铺垫得不够,没有更多地做出这方面的交代,我的猜想也只能是猜想,不能成为合理的想象。另外,程蝶衣自杀时,他的师兄居然马上就由痛转悲了,站在那不动,最后只是暗号,甚至都没有赶快跑过去,有点不符合人之常情。抛开这些不谈,《霸王别姬》是一部十分好的电影,演员的演技,对人性的刻画令人映象深刻,而且从来都看不出有什么讲大道理的架势,形式总是隐藏在内容背后(除了最后),但给人的回味与思考却比许多《手机》式装深沉的电影要多得多。
若是陈凯歌继续按照《霸王别姬》的水准拍下去,或者那些大导演们老老实实多拍些这样“实在”的电影,别说中国能多拿几个嘎纳金棕榈奖,恐怕奥斯卡小金人也早已经到手了。然而,那三大导演(不知以后还会不会有更多)却卯足了劲拍好莱坞式商业大片。其实,获得奥斯卡最佳外语片奖、最佳影片、最佳导演的电影往往不是商业电影,或者是商业片与文艺片的结合,总之,不论商业不商业,都不缺乏足够的艺术性。而中国这些导演们却似乎有些偏移了对奥斯卡的定位,以为奥斯卡青睐的都是最商业的大片,而没有更多地考虑它们的艺术性,亦或,他们认为商业大片是一条捷径。
这些导演们之所以一个个都瞄准奥斯卡,想必与李安《卧虎藏龙》赢得奥斯卡最佳外语片奖有关。开始看《卧虎藏龙》的时候,没发现好在哪里,反倒是觉得其中的轻功比一般的武侠电视显得更为夸张,有些不真实(其实轻功原本就不真实,所以老外大概分辨不出《卧虎藏龙》中的轻功和其他华人电影中的轻功有什么不同吧)。后来才慢慢明白,其实《卧虎藏龙》更为明显地凸现出了中国传统文化,或者更确切地说,是中国的老庄哲学。
老庄哲学讲究的是“道”、“虚”、“空”,是意境,是天人合一,要求的是由有限到无限,是物我合一。这一点其实在张艺谋的《英雄》中有所表现。在电影中,无名与长空对决,老人抚琴,二人兵器未动心先动,最后一招致胜。还有“十步一杀”,还有剑术的三个境界:人剑合一、手中无剑心中有剑、手中无剑心中也无剑,以及秦王最后领悟到的剑的最高境界:不杀、和平。那时虽然觉得有些令人笑场,但是现在想来,那时的张艺谋至少还在展示着中国一种传统的哲学,也是中国人一种根深蒂固的文化思维模式,只是太过商业的场景掩盖了这种内涵。而之后的张艺谋,已经丧失了这种对文化的思考,仅仅像《黄金甲》一样,留下了很可怜的一点文化外壳。除了商业,还是商业,而且商业得已经有些畸形。
这种中国传统文化内涵或许就是《卧虎藏龙》获得成功的原因之一,尽管我不知道外国人能看懂多少中国文化。影片中有一场李慕白与玉娇龙竹林打斗的场景,不知后来《英雄》中无名与长空的那场对决有没有从中受到启发。竹原本就是中国传统文化的一个典型代表,它是一种超脱世外,内心虚静的表现。影片中二人飘逸的轻功和剑术,与竹的轻盈以及竹自身包含的这种文化内涵可谓达到了浑然一体。
与《卧虎藏龙》电影同时获得成功的,还有《卧虎藏龙》的配乐。我想起上次看谭盾专访时,谭盾说过一句话(原话记不清了):别人拉大提琴拉什么是什么,而马友友(《卧虎藏龙》音乐的主要演奏者)拉大提琴,他可以从过去拉向未来。我想这正是马友友的演奏中所体现出来的一种中国哲学。而谭盾自身,也一直致力于中西音乐的融合,《卧虎藏龙》配乐正是他成功的一个典范。这样的音乐,与这样的电影相配,确是相得益彰。
从这个角度来说,也再次证明了一点:民族的就是世界的。艺术创作需要挖掘自己的民族文化、民族传统,需要了解自己周围人的日常生活,需要展示自己最熟悉的和与自己关系最密切的(当然,不是说不要世界的眼光)。同样,艺术创作也要脚踏实地。脚踏实地不是说不要虚构,不要想象,而是要实事求是地对待自己的情感、思考,要实事求是地对待你所要表达和能够表达的对象,而不能仅仅只是幻想或者空想,再夸张的艺术渲染手法都离不开合乎情理的真实。